個人檔案行走。行走。相片部落格清單更多 ![]() | 說明 |
行走。行走。一条清澈的小溪,一条天然的灌渠,没有丝毫的怀疑阻碍,或是污浊了它通畅的水流。 |
||||
|
|
2009/11/13 去一个可以睡大觉的地方旅行YY从郊外满头大汗的回来,用仅剩下的那团认真把拇指大的黄白绿茎小花拿到我面前,告诉我这是他帮我采摘的,他说郊外的田里已经没有盛开的鲜花了。待我错愕着接过手,他人俨然已经扑到了地板的铺面上,松了一口气,进入眠睡状态,喃喃地告诉我不要吵他,晚饭前叫醒他便可以。 这是秋中的下午五点,太阳正在沉落,收拾起天空的铺面,四周的温度并不凉爽,相反更有些暖热。 YY脸朝下斜趴在枕面上,双手放在两侧,拉过薄毯一半被哈巴狗似的趴着,另一半被抱在怀里。我走近来蹲下看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源源地涌出来。摸摸他后背的T恤,湿嗒嗒暖融融,像一团火气,感觉到我在摸他的背,他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他是让我轻拍他的背还是不要拍,便挪开手,他嘟哝了一声,我便重新拿上手来轻拍他,他便不再说什么。我改坐在地板铺面的坐垫上,视角正好与那块清凉写满文字与图案的理石写字桌面齐平,或许它还更高一些。 原先接过手的几束小花被我随手搁在白天时候带他一齐练学写字的阁子本上,底下有我跟YY的字迹,大部分是他的,歪斜扭巴,还有我学他字迹故意写坏的。 旁边还四散着黑白相间的手表,青绿的镯子,斑驳掉色的智能手机,开了口的纸巾跟放着调羹的白色马克杯,还有小开着逢的笔记本,光从西头透过木质门玻璃映射在桌前的墙面上,呈现橘黄加些赭石的暖色。 开着单叶的窗传进外头嘈杂傍晚的人声。 光着脚在空洞年久的木地板上走依然感觉舒适。 他彻底有些睡着。有声重的鼻息。看着很像我们家之前养过的猫狗。 我起身离开坐垫,拉过桌前的靠背椅开始整理照片跟记录。 我一直都没有开灯,只是埋头借着笔记本的光,光渐渐越来越包围,直到我感觉不到四周。直到YY轻嚷着有蚊子从睡梦中醒过来。他跟我不太像,是沉稳有序的小孩儿,翻了个身仰躺着轻抓着胳膊肘子,一切都是慢吞吞的。 从傍晚的傍晚中清醒过来,是一种很奇怪的时间觉悟。 蚊子在将灭不灭的季节消失又出没。反反复复。每年都会如此。像一个放不下某段感情纠结的人。 我这才起身去开了身边那两盏被我拆分放置的落地灯。屋子霎时堂皇。他直用手遮眼。我用打火机点了盘蚊香放到壁角,他翻了个身看着我拿火机点燃尔后放置的动作,放好以后我又重回到桌前。不时回头看看他的动静。 他回身仰躺好。保持着平躺得姿势面对着平顶。没什么响动。 我们很有段时间没有说话。各顾各的。 他已经过了睡醒便要哭闹寻求安抚的年纪,逐渐专注于自己独立的认知与关注,不断学习,不断思想。 他在一旁无聊地向上伸展手臂,我没有回头地告诉他该起床吃晚饭了,否则窗外的‘野猫’要开始行动了。 ‘野猫’是他小时候惧怕的幻影,家里的老人曾告诉他所有他丢失的东西都被一只总在房顶窥视着神出鬼没的‘野猫’叼走了。 他回应我,用刚睡醒的平淡口吻笑道,‘EE又在骗人了’。除却声音的稚嫩,剩下的听着似乎我才是那个幼稚的孩子。有些平视的意味。 我们重复这种对话很多年,从像模像样的装神弄鬼到平淡无奇成为对话的一部分,内容回应渐渐转换,人也渐渐成长。 我继续自顾自的做事还不带脑子的假装着澄清自己没有骗人,并告诉他如果不相信他可以起床自己到窗前来查视,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淡淡说要真存在那也是我装扮得,并且头头是道地分析说这是我故意欺骗他使他起床的把戏。 已经忘记我自己的童年是否有过对这种‘小阴谋’的识别与反转,只是日久以后在他身上见到了这种过程。 晚上的时候他打完游戏合上笔记本坐到正在看书的我身边,跟我隔着一本书面对面,断续空格念着“第五部……阁不相信眼……明月……儿”,我顺着他念的歪歪斜斜把封面转回了自己面前看了一眼,笑道,“什么时候会念书了”,心底又有些惊喜,就像看到第一次他挣脱开扶着的椅子开始自己摇摆着走路。 他说有些是他幼儿园老师教的,而有些是看到别人念自己暗暗记下的。 我小时候写不正确自己的名字超过五十遍母亲是不准出门玩的,就连后来练习书法也是数着每天规定的份额要完成的任务不得有差池,真正的爱不释手成为信手拈来的一部分都是经历了喜欢跟厌倦的过程之后才有些觉悟的。于是对着YY我总有些放纵,只要稍加引导在该醒的时候自己慢慢便会觉醒的,我这么认为。 想着白天老师教他名字写法的白字百出,也实在不敢恭维,便拿起封面把剩下的那几个字对他说了一遍,又接着看自己的书。 他来了兴致,索性放下了手边总也拼不齐的魔方躺到我一头,跟我一起念书,并随着我翻的那页跳看着他会念的那些字,还咯咯咯地笑,有点故意捣乱的意思。我问他是否要念给你听,他说好,我又故意轻视他说我念了你也不会明白的,他说不会,他都会念‘三字经’。 我笑看着他,我正读当年明月写到王守仁某一代非直系弟子徐阶小时候的段子,便从头开始念,要念出声了才真正能感觉到这种非童话语言的东西天晓得这样的孩子能懂明白多少。但还是念了,一边还在想有些句子要怎么改他才能体会到。 其中提到了徐阶小时候差点要死的事情,他便要问这“死”是什么意思。这时候便后悔做什么不念童话却来念这玩意儿。他还在问,我自然也还在想。我小时候是很怕这个字的。所有的理解都围绕某个报丧的夜晚徐徐而来,那种氛围很奇怪,就像张艺谋‘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明明已经灭亡却还硬拖着不走的那种旧里吧唧的沉香味道,还有那些八九十年代赶制的僵硬武侠片,好像每天都是嗖了味儿的阴潮天。 我想了想便道,‘死了以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遥遥守望着地上的人’,他问我‘死’的状态,我只是告诉他‘死’的某种诗意结束,YY听了在一边喃喃自语地感叹道,‘原来星星是用生命来做的’。 我听了转头看他,他还在那边一个人思考。也许我的回答又使他引向了另一个问题。 硬着头皮接着往下念,念到了徐阶对王守仁‘思行合一’真正理解的某个转折点,等我念停这一节YY在一旁道,‘你在说我吗’,我转头问他‘我说你什么了’,他说‘转折点’,从幼儿园到小学的‘转折点’。没有办法衡量在传媒铺天盖地的今天五岁的小孩是如何理解‘转折’的,却有些诧异着在他心里对从这儿到那儿的跳跃的有所心事。 这书念的有些冬瓜跟宇宙,大家心里各番滋味,有关联,却又差的十万八千里。 念到此,两人都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我放弃继续念那本对将近三十的我跟五岁的他之间‘不合时宜’一齐念的书。 这将是一段更为漫长的过程。只是当他能读懂得时候我都将进入中老年,这种很难想象的状态就如同我自己十二三岁开始思索将来的时侯想不出来自己二十四五又会是个什么样子,但的确又经历了过来,一步又一步。 在我跟他说了什么是‘死’的含义以后的第二个星期,YY的外公突然没了。一切来得毫无征兆。生活似乎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去预演什么,也同样可以比戏剧还要戏剧。这时间安排的好像一堂预设的定义课,专为这即将到来的某种认知。YY当天显得很别扭,连黑袖也不愿意戴上。 之后的日子过的飞快。 FF来简讯说,‘2009很快就要过去了’。她说很多事情似乎都被冰峰住,你的跟他的。 转眼进入了十一月。三年以后我对十一月的天气开始有很深重的驾轻就熟。 灰蒙蒙的,开始变天,妖孽的寒风也从每年的这个月开始稳定前行。阴沉沉的,像七十多岁的皱褶皮的苟了背的老太太。只是今年的十一月还添了些罕见的雷声隆隆。 隔了半年以后,KK做了今年的第二次手术,我对她说时机不成熟的话时她泪流满面地跟我说,比起内疚更多的是对报应的惧怕。我问她有没有可能在说我爱你的时候又同时逃跑的毫无影踪,她说前者是真心的,后者也是真的不安,都是真相。我说那是因为你们为自己的表演所感动。 我想相似的,她对毫无内疚跟报应惧怕的自我认知是真的,但日子久的好了伤疤忘了痛以后潜藏在她内心底里的那层惯性还是会探头探脑的浮出水面螺旋着稳步前进,直到遇见下一次的惧怕跟忏悔认知,尔后再下一次。我逐渐适应起了KK的这种关于私利的周期,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对第二个人保持有这种耐性跟勇气了。 这是一场测试,我赌到了一个结果,同时也沦为了这场测试的测试品。在这四年间。 突然很想吃牛奶布丁,在这十一月里。路口超市的冰柜里摆满了冷饮,我还记得夏天的时候那里总是很空。在丝丝凉冻空气中,才愈发地能感应到口中浓厚的牛奶气息,这是夏天喷张的弥漫里无法体会的。 我把这三年来日历上被标注过的所有重要日期制成XY的图表,期望能找寻到一种潜在的规律,但除了不定期的循环之外便再无特别一致可以总结规律的地方,偶尔在转折处出现一些意外罢了,但不做停留。 身体开始呈现一种对节气越来越敏感的状态。紧随每一个换季变天的夜晚难以入睡并且辗转反侧到天明。 感应到在变化中的蠕动,但变到哪一步无法预知。 有一天晚上我跟YY平躺在地板的铺面上没有睡着,他则有些半睡半醒,我便问他如果有机会成为唐僧或他三徒弟中的一个,他想做哪个。他突然坐起身说要做唐僧,我也不急着问他原因,只是笑呵呵地跟他说,要是我便要成为齐天大圣拥有那制胜的本领,他果然很认真的表情跟我说悟空虽然本领高强却敌不了唐僧的紧箍咒语。 我说待他上了小学有了寒暑假一起去旅行,他转了个身背对我说他快睡着了,如果旅行,便要去一个可以睡大觉的地方。 2009/10/12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十四)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十四)那是爱情吗?唔...也许爱情本身就是一种虚无 随着时间的推移,餐厅里进进出出的人也越来越多起来。 虚席渐渐满座,杨帆身边的空座位也被旁桌的人挪了去,餐厅里呜呜糟糟的声音使人有觉得餐厅零乱的感觉,但一切却又都那么井然有序着没有差池,忙着聊天的,忙着记菜单的,忙着喊票的,忙着跑腿的,各就各位。 杨帆在吃饭间掏出烟盒跟打火机到桌面上,身边空座位被挪走时又不自觉地把它们朝里拢靠了一下,他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来点燃,夏瑶抬了抬头,夹了块虾仁到嘴里嚼了几下,看了眼杨帆笑着警告道, “饭后抽烟,以一顶十”,说完把筷根顶到嘴上,边看桌面上的菜想着夹哪个,边又看了看杨帆。 杨帆正抽了一口听了夏瑶的话随即无所谓地笑着回道, “我这不还没饭后呢吗?” 夏瑶此时正夹起辣子鸡块往嘴边送,听了杨帆的话看向杨帆,只见杨帆正对着头顶吐着一个一个烟圈来作弄,很有些百无聊赖。 周边呜呜苏苏的餐厅人声,偶尔嘣出几息笑声,间或碟子与碟子、杯子与调羹的摩擦碰撞声,服务员与厨房的沟通叫菜声。 记忆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不小心掀开来一小角,里边的东西便会循着光亮一次又一次地冲破原先的封印跳脱出来。 时不时地就闪现一点。时不时的。在任何你预想或没预想过的某一刻记起来。 起先,可能是一块一块的,接着,可能便会大片大片的。它们只是被收藏在某个压箱底的箱子里。不曾丢失过。 当置身在广场餐厅里坐在身旁的裴静雅脱出那个人名的时候,夏瑶已经不自觉地意识到所有的忘记正在那一刻悄悄开启。那个压箱底的堆积了过多尘埃的箱子已不知何时剥落了捆绑的绳索。 清晰地出现在某个暗沉的角落里。 会不会是一场对那段仓皇告别过去的总清算呢?夏瑶无数思绪滑过的脑海中掠过一笔。不轻易往下作多想。 该来的总要会来。只有穿透它们才会有所终结。也许是这样?夏瑶这么想着。 眼前这幅场景,夏瑶看着突然想起几年前跟陈思第一次正式见面,陈思也习惯性地拿出烟来,刚拿起来又停了一下问夏瑶介不介意。也许介不介意只不过在其次,只是双方第一次正式见面时有些客气礼貌地婉转语罢了。 当时夏瑶听了陈思那么简单的一句问话却是停顿了几秒,认真考虑过每一丝似的才回答说“不介意”。 “多抽对身体不好的”,转而又轻言道,“我姑父抽了几十年,这几年因为肺不好,一生便生了场大病”,最后一句说得有些拗口夏瑶听了自己也觉得好笑,又继续轻松的口气道,“我还趁机问他以后敢不敢抽了,他直说不敢了呢” 陈思当时听了也只是笑笑,不做更多的答话。抽着烟,偶尔转头对着落地玻璃窗的那面吐出几个烟圈。 当时,夏瑶觉得仿佛只是被死死地钉在那张沙发椅上。既不了解对面的那个对手,也不了解坐在对手对面的这个自己。耳朵里时常能听到自己的说话声。隔着盛着深黄色澄汁的高脚玻璃杯对面坐着一个心里倾慕的人影。但这幕戏里夏瑶自己却无法看到自己。 过了七年以后的此时,拜着裴静雅无意间开启的那个潘多拉魔盒,坐在对面抽烟的杨帆,夏瑶却忽然见到了当时那幕戏里的那个自己。 青涩的温和安静。左右不知道该如何摆放自己。羞怯着,仓皇着,温暖着,又尽可能平和着。 每个人都这么走过来的吧。夏瑶对自己轻微地告白道。 她跟陈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窝在有些绵软的沙发里头。夏瑶不晓得如何去定义他是她的谁,更不了解对他而言,她又是他的谁。 那一开始就含混不清的位置关系直到夏瑶走开很远也始终没有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得到某种明确的定义。就像他们当时所坐的那张沙发,坐着坐着身体总不自觉地会陷下去,隔着几分钟要摆一摆坐正一些。没有归属感。只有沉沦跟不断地挣扎自省。 现在,夏瑶坐在一间宽敞的餐厅,远远地瞧着,落坐在餐厅的中央位置,没有落地玻璃窗外的行人街景,也无什密致墙壁的临旁倚靠,四周弥漫着不相识的人群,没有总会不自觉要深陷的沙发椅,面前简洁块面线条构板的象牙色桌椅,方便餐后清洗打理的材质。 “夏瑶?”,杨帆看着夏瑶没有直接答话,顺着夏瑶看着的餐厅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夏瑶听到杨帆喊自己便自觉地应了一声。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有认识的人?”,杨帆看着夏瑶回过神的脸问道。 夏瑶回过头看了看杨帆,抿嘴笑了笑,对杨帆道,“没有,不认识” 顿了顿又道,“刚刚你抽烟的样子使我想起一个人”。 夏瑶看了看杨帆满脸疑问的脸补充道,“一个我曾觉得很爱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林学礼?”,杨帆疑惑着道。 “不是”,夏瑶微笑着对杨帆摇了摇头道。 “我第一个男朋友,如果他也算是男朋友的话”,夏瑶补充着,说到最后边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喃喃的,好像是对自己说,但杨帆确也是听到了的。 杨帆听了夏瑶的话,笑了笑。舒缓了口气,没一会儿就把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掐到了餐桌面上的烟灰缸里。跟服务员要了大杯的冰奶茶,同时又让服务员催了一下他们点的汤,待服务员走开又说道, “你现在还爱他吗?” “你怎么又不抽了?”,夏瑶看到扬帆掐了没抽完的烟便随口问道。 两人意识到异口同发的不同问题,便同时呵笑了起来。还是杨帆先坦诚地回答道, “明菁常说闻不惯烟味,我也只是偶尔抽抽” 忽然又觉着与陈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并非如夏瑶起初记忆的那样只是对夏瑶的话笑笑作罢毫无言语,而是顺着夏瑶对抽烟的隐忧说了一些关于抽烟与思维的东西,也或许是些别的,总之是些关于他不会放弃的话。夏瑶已经不太能想起来了。 夏瑶本就没有强求。不作声便笑笑罢了。这一点一直都没有改变。企图说服从来都不是夏瑶的强项,或者说她不愿意,是一场徒劳。但夏瑶隐隐能够感觉到陈思并非如此。 就这一瞬,那个盒子便突然关闭暂时隐没到角落的尽头里,舞台灯光幻灭,有些来无影去无踪。即时掀起的记忆便又沉陷入一片混沌当中。犹如过往的就是一场幻觉。 夏瑶停定在那里片刻,在心底里很有些轻笑着对自己摇了摇头。 时间过的有些久,又经过自己的折叠打包,记忆似乎也变得不一定完全可靠了。夏瑶想着。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也觉得很困惑那究竟是不是爱。 那时候我们不常见面,我心里总会有很多话想要对这个人讲,似乎唯有这个人才能听得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全世界也都只是这个人的影子,就像冲满了气的气球,时刻心里都是满满的。 可真的见了他那些原本一个人的时候想要告诉他的话都没了踪影,看着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总是低低的话也不多,说出来的多是有句没句,但他离开了我又开始想念他,茶饭不思我是这时候才有体会”, 说到这儿的时候夏瑶仿佛又从久远中转醒过来似的看着杨帆笑了笑。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别人,却也告诉着对方那个也曾是自己。 “我记得自己曾经很懊恼地问他‘为什么要来惹我’” “后来我才发现,不是他来惹得我,而是我自己惹了我自己,那种感情就像不断从海底冒上来又溢出的源源不断的海水,总是满溢的,阻止不了,也停不下来,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 夏瑶说着对看着自己叨叨讲述的杨帆抿嘴嘴角扬起笑着,很坦然。 “要说现在,我们已经有些年没见。彼此也没怎么联系过。他偶尔会发简讯来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也总是很清淡地告诉他我很好。我应该依然能轻易地从人群中把他辨出来。虽然他的样子我从来都不太记得。 我依旧会很困惑,那时的算不算爱,如果不算,但对他那样的感情后来也没有了,但若如果算爱,那怎么后来也会差不离算作陌路相向,告诉自己要忘记的时候也便真的渐渐忘记些事情。 就像刚刚那样,我看到你抽烟的样子便想起他来,像电视剧里常描述的那样是一桩无边往事” 夏瑶说完,拿起服务员刚送过来还有些温热的盛着柠檬蜂蜜茶的透明玻璃杯喝了一口茶。明明是夏天,却不知是否空调打得有些低,不自觉地觉得茶很温暖。 “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一种虚幻”,杨帆叹了口气道,“所以大家最终都不得不需要一种看得见的形式以触摸一些真实的东西,经历结婚、生养、抚育那样千百年来循规的模式”。 说完,杨帆不自觉地重新从右手边的烟盒里掏出烟来。 2009/8/27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十二)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十二)幸福就是无论你走到哪儿你知道总有个人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几十分钟后飞机着陆。大家陆续拿着行李走出机舱。 “后来为什么没去明太”,李齐背着包走在夏瑶后边问,“既然都走出去了何苦还要再走回来?” “我不知道”,可能夏瑶说的有些轻,机舱里人头攒动的,声音有些嘈杂,出了机舱,李齐追上了与夏瑶齐平着走,又疑问地望了夏瑶,夏瑶才又酸涩地笑着重复了一遍。 夏瑶本想说自己有姑姑要照顾,不太放心。转而又觉得像是一道借口。诚然姑姑是个最终决定不去的因素之一,但却不是主要因素。 可是主要因素是什么?自己却不是很说的清楚。 是对五年未知地域生活的茫然?还是对五年现实因素包括金钱、婚姻将来的茫然?夏瑶在脑海中闪现着一个一个的问号。 对未来五年生活的想象当中,夏瑶的脑海是一片空白。换言之,夏瑶对未来五年生活的把捉在自己的空间格局里头是一片空白。 所谓的把捉可以是情感利益上的空间想象,比如:大学时期童欣认为与魏文鋆在一起就是幸福的生活那样,至于两个人以后怎么样过日子,住什么样的房子,用什么样的颜色刷客厅墙壁等等那些都在其次,也许预想过,但似乎都太远了。 关于这样的格局,夏瑶想象不出来。 当然那样的把捉也可以是功能利益上可触摸到的空间想象,那就像薛菲菲说的,跟Stephen结婚有些个这样那样的‘程序’,先要Stephen在广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自己求婚,还要一枚能使像打动王佳芝那样的钻戒,再然后还得加赠一套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以保未来自己可能出现的不稳定生活。 关于这样的格局,夏瑶也触摸不到。 如果这两项都没有,至少也还该有一项对未知领域的冒险心境。然而这些个在夏瑶签合同的时候也终是退却而暴露出来最真实的心意。 这听起来难免像在说一个你所期待的爱人。他所能使你心甘情愿的决心。你对他的感情。他吸引你的地方。 夏瑶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是个跳板的好机会。就像他是个好男人。然而,夏瑶一方面无法想象出与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模样,另一方面,夏瑶却又不想像薛菲菲教导她的那样把这作为一个跳板先占个坑再说。 夏瑶终究还是坚持了那个最擅长也最本能的原地守候的原则。夏瑶始终觉得还挪不开那步子。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还在回头。更或许是在等自己彻底心死。现在的局面是身体动了,心还没完全离开。这种时候要以静制动,不能强拉硬拽。 夏瑶依旧采取以退为进原则,放了自己回去。一边看着那个回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你会回来的。 金枝是夏瑶大学期间修全校公共基础课时认识的外系同学,跟夏瑶的高中同学丁梓轩同属经济系。瘦骨骨的,经常会用机会成本等原理来分析现实问题的金枝对夏瑶的决定却这么评价道,这工作就像婚姻,如果没有关系还是要靠缘分的。可遇而不可求。 “舍不得离开上海?”,李齐道,打断了夏瑶叨叨的念想。 夏瑶走到了行李寄存处站定等待,看着紧随其后站定的李齐,不无否认地笑道,“嗯,舍不得”。 两人相视而笑。 夏瑶也没再解释那些盘旋在脑海里有的没的想法。怕说多了其中曲折更加唠不清楚。 等了很久,行李才开始陆续从入口出来,夏瑶刚开了手机,北京分公司的同事等的有些焦急,没几分钟便打来了电话,问什么时候才到。 李齐帮夏瑶一起搬了几箱子封箱好的测试产品到手推车上,李齐本想好人做到底送夏瑶到公司再离开,夏瑶见不顺道不好老麻烦人家便婉拒了。 约了有空在北京吃个饭或者上海再见。接着临到打车处便各坐了车分道扬镳。 坐上出租车,外边的天都有些黑了。跟不远处上了另一出租车便赶忙找烟抽的李齐挥了下手道别。夏瑶在车里又给北京分公司的同事打电话,说了大约估摸着会到的时间让她们准备着到时间接应。然后才闭了眼准备养会儿神。耳朵只要到了陆地上也没有先前翁嗡嗡的声响了。只是闭了会儿也不得劲,夏瑶便睁开眼望着飞驰的窗外,怔怔地出神,似乎要好过闭目脑袋瓜却无头苍蝇般的遐想哄转。 夏瑶忽然一拍脑门,记起喂鱼的事来。昨天半夜回的家一早又出的门。什么都没做。难怪出门时觉得有事情没做,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夏瑶这么想着,赶忙给夏林发了条简讯,告诉他记得去换水喂鱼。 发完又望向窗外,发起呆来,算是一种休息。半晌手机响了,却是杨帆。 杨帆是夏瑶大哥孙俊洋的同学,也是邻居,夏瑶跟夏林搬到姑姑家住起,就认识这个杨帆,算是一起长大,用杨帆的话说,是看着她跟夏林长大的。夏瑶的大哥孙俊洋长夏瑶四岁,脾气个性比较像夏瑶的姑父,严谨话也不多,一幅不苟言笑的模样,尤其是夏瑶长大些,似乎更生疏的厉害,人说“长兄如父”,夏瑶经常会有这种错觉,倒是杨帆比较使夏瑶有大哥的感觉,比较温和亲切。 孙俊洋跟杨帆,还有他们同龄的青梅竹马陆明菁一起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据夏瑶的了解,孙俊洋跟杨帆都喜欢陆明菁,然而大学四年毕业以后,孙俊洋却一个人回了上海,没多久便和公司里的同事结了婚,而杨帆却跟陆明菁留在了北京,陆明菁继续读研,而杨帆则留在了北京工作。这事表面上看着就是这样,总归以为是杨帆跟陆明菁最终修成正果了,却没想陆明菁接着又一个人跑去了芬兰。过不久便听说杨帆也申请了公司的芬兰调令。这么看着,之前的猜测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此刻夏瑶拿着手机有些怔愣,扬帆这么巧怎么就来电话了呢。夏瑶这么想着,赶忙拿起来接道, “喂,杨帆”。 “艾,夏瑶。你现在哪儿呢?到北京了吗?”,杨帆在另一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夏瑶笑呵呵地道。 “未卜先知呗”,杨帆故意卖关子无耻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哼哼,少来”,夏瑶道。 夏瑶突然想到了夏林,便道,“是不是夏林?” “你可有个好弟弟啊”,杨帆在一头承认地呵呵笑着说,“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么每次来都不告诉我,事后走了才汇报” 夏瑶解释道,“每次来都来去匆匆的,工作之外就是吃饭睡觉,也没个几天工夫又匆匆回去了” “那你在哪儿呢现在?”,杨帆听了接着道,“挺安静的,在车上了?” “嗯,在出租车上了,正要去公司呢。有装箱的产品要拿到公司去。”,夏瑶回答道。 杨帆想了想道,“你住哪儿,要先去酒店check in吧,我一会儿去接你吃个饭吧,你没吃饭呢吧?” 夏瑶想到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觉,昨天又才睡了几个小时,明天早上又要开会,便表示想改天。 却听杨帆在一端道,“人是铁饭是缸,饭总归要吃的,吃完马上就送你回去休息,不吃饭明天也没精神,可别让夏林一猜一个准”。 “夏林说我什么了?”,夏瑶忙问道。 “你出来吃饭我再告诉你”,杨帆笑道。 夏瑶听了在电话一端笑了,便也不再反驳。说了剧院旁的酒店位置,然后商量等到公司把事情处理好再打电话给杨帆便先挂了。 眼见到分公司快了,便赶紧又打电话给分公司的同事让她们准备着下楼接应。 把产品放下,开箱检查了下包装的破损,归好位置,又大致交待了下明天的程序,才出了公司赶紧给杨帆打电话报告自己正从公司出来。时间紧赶慢赶也快六点半了。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夏瑶倒真觉得有些饿了。 夏瑶以往跑去南京看沈婷,总有股子高兴的期待,她知道,沈婷总会算好时间在车站接应她,不会有差。这短暂的小小期待总让夏瑶觉得有安心的满足,沈婷有时候会笑夏瑶的这种痴傻劲,夏瑶却乐此不疲,巴不得每次看到在站外接自己的沈婷时就跑上去像一只牧羊大犬似的摇着尾巴 扑上去再扒拉扒拉舔几下的激动。就好像玩累了总知道有家可以回,那里不管多晚总有个人在等着你。但这样的机会很少。 现在事情办妥了也没出什么叉子,夏瑶顿时觉得轻松不少。索性杨帆坚持了吃饭的决定。想到待会儿跟杨帆一起吃饭心情霎时雀跃起来。这北京大街四四方方的又有很多古建筑,尽管很多人都说沙尘暴空气又不好,北京人粗俗爷们爱讲大话,24小时便利也没上海方便等等这些夏瑶却并不排斥来这儿出差,然而今天这样像回家了似的感觉却没有过。 对大多数人来说,父母在自己的成长当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每次听着薛菲菲和裴静雅说起爸爸妈妈那种公主似的感觉,夏瑶都会觉得很陌生。夏瑶的成长轨迹里爸爸妈妈是一个过去时,夏瑶想起来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的眼光与念想,就像是在给对方领导打分评价。在夏瑶的心里,父母的位置被很多其他人所填充,有姑姑、姑父、大哥、夏林、甚至还有杨帆,他们在其中各占有一个各得其所的位置,如果说薛菲菲与裴静雅对爸爸妈妈的感觉是个整体,那么夏瑶对心里头那些位置上的人的感觉却是一块一块的,他们拼凑成夏瑶的童年、少年而后长大。这种感情跟像单伟那样的青梅竹马又有所不同,单伟结了婚,那种感情就中止在那里了,通俗点说,他是别人的了,但那些位置上的人对夏瑶而言,无关乎这些,某种意义上而言具有一定的永恒性,这种永恒性与单伟那样的停定在那里的历史不同,它可以延续,不会因为一定的外因而轻易阻断。所谓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什么样的心情。 夏瑶挂了电话赶紧着便往酒店方向赶去。 2009/7/25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五)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五)选择就是放弃 第二天,夏瑶起了早,买了点水果,去医院看姑姑。 姑父也在。姑父还是跟从前一样,话不多。说完昨天夏林带了小可来过,便没再多话。跟从前比,姑姑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的情形,夏瑶看着倒更像做回了姑姑自己,有什么就说什么,对姑父也不像从前那样带着些尊崇的抑制自己,倒是姑父却不似前几年姑姑还健康的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当面不待见姑姑了。 半晌,姑姑问夏瑶林学礼怎么没来。夏瑶一愣,进来的时候姑姑明明是没有认出夏瑶来,这会儿倒又像是清醒了过来。见夏瑶未吱声,姑姑便又道,平常吵吵也无可厚非,吵吵就过去了,别当了真,你看看夏林和小可整天吵吵嚷嚷的,那小子心里可比你明白着呢。 姑姑刚说完,又一幅像没清醒过一样,对着姑父嚷嚷起来,说那苹果皮削的跟什么似的等等之类。 跟姑父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夏瑶又拉了拉姑姑的臂膀说了声先走了过阵再来看姑姑,便退了出来,只听身后姑姑还在问这是哪家的姑娘。 夏瑶心里一紧,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医院里头来来往往的人,夏瑶经过他们,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到了一楼,刚从电梯口出来,不想迎面却看到了一张熟脸。有些眼前一亮。 “夏瑶” “单伟”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有些欣喜。 小学开始到高中毕业,同校同班,夏瑶知道单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也见过单伟朦朦胧胧追女孩子的样子,单伟也见识过夏瑶固执死撑,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劲头,算得上青梅竹马,却不是什么心动不心动的关系,倒是各自把对方看得更为分明,对方嘴皮子动动,大约就知道是长了什么心眼了。 后来大家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学,偶尔时不时地联系,期间也见过几回,有回单伟不自觉地牵了夏瑶的手让夏瑶吓了一跳逃跑了以后很久没再见过单伟,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单伟打电话说自己还没表白过的女生结婚了问夏瑶跟他什么时候结婚。 单伟结婚前半年给夏瑶发过条短信,问夏瑶最近好不好。当时两人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自从夏瑶道明两人做情侣不合适屡次拒绝再见单伟以后。单伟没有自己说,夏瑶用不着问别人,便也有些猜到不会随便再问这样隔墙挠痒话的单伟要结婚了可能。 不晓得这算不算是一场两人对过去青葱岁月时光的无声告别。谁也没有说穿什么。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穿的。两人自始自终没有发生过什么。 从前,一堆小孩子一起赶路,当中有单伟,有夏瑶,还有一些其他的孩子,后来他们碰到无数条岔道横陈在面前,单伟似看准了要朝某条路上走,那里有人等着他。夏瑶左顾右盼的却有些茫然,单伟左等右等的不见夏瑶,他便朝了夏瑶挥挥手,慢慢转了身,也终于走了。 后来夏瑶跟童欣说,十多年的感情,以后也不再会有那样的人出现了。好像某个位子空了。但空的有些不明所以。却又不是心痛。好像自己过去的某个时代宣告结束了。 那天夜里,夏瑶跟童欣横叉八叉地仰躺在童欣换过工作以后新租房子的大床上,当时正值跟大学四年男朋友闹分手的童欣责骂夏瑶是个大傻瓜,瞎折腾,自作孽不可活之类的。夏瑶听着外边嘀嘀嗒嘀嘀嗒落在屋外院子花坛里的雨声,只是睁大了眼睛在黑暗里。 两人没多久便睡着了。第二天却又是个大晴天。空气里倒是因为夜里下过雨的关系多了丝清新。 现在夏瑶见着单伟。一晃也有四、五年的光景。单伟倒是没怎么变,一米八过得个头比之过去显得更英气锐利些。可能跟日本人混久了,又在日本呆了段时间,一般在人前的时候总是很正式得体,现在也是一样,往往不认识的人会觉得过于严谨,念书时候是这样,现在见着好像更变本加厉了。 “你怎么在这儿,谁病了吗”,只听单伟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姑姑,你知道的,当年收养我跟夏林的”,夏瑶接着道,“你呢”,复又指着单伟手上的类似病历卡的东西, “噢”,单伟答了一声,似是有些想起什么,“总在你面前说我眼睛长的桃花似得,不好看得”, “你倒还记得这些”,夏瑶听了不免笑道。 单伟接着,顿了顿又道,“我陪我太太来产检,刚忘记复诊卡在车里了,我下来取呢,车又停在医院外边,这不就遇上你了”。 “你倒还记得这些”,夏瑶听了不免笑道。 单伟呵呵笑道,“自然的,说我不好看呢”。 “你倒是没什么变,要说变,也是比从前好看了”,单伟笑着看了看夏瑶道, 没等说完,拉着夏瑶朝旁边站了下,电梯旁又不知何时聚了些人,她们站的位置有些挡道了。 两人稍站定,夏瑶便佯装没好气道, “谢谢你没当着面说我老,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站的都能说成飞的”, 彼此明白说得正话反话,当下也就没再就这事往下说,一瞬之间的空档两人倒好像有点无话可说。 没会儿,“夏林呢,夏林好吗?我也是好久没见到他了,那臭小子这几年没少给你添堵吧”,单伟像想起了什么似得赶紧道。 “昨天还带女朋友过来见过姑姑呢。这几年成熟了不少,比我聪明,还常常教训我呢,说我越老越不成熟,却又越来越老妈子”,说起夏林,夏瑶似有些回过神,呵呵笑了。两人站着又聊了些同学近期的事情。当单伟说道自己这几年的发展的时候,他电话响了,单伟嗯了几下说马上来,便笑着道,“我太太。快轮到她了”。 夏瑶忙道,“那赶紧去吧,该等急了,别让担心了”,对单伟笑笑,“以后有空聊吧”。 说完两人作势道别,夏瑶刚想转身,只听单伟在电梯口突然叫住夏瑶。 夏瑶转头看向单伟,轻轻的嗯了一下。 只见单伟回了几步,右手拍了拍夏瑶的左肩道,“夏瑶,别总是太为难自己了”,说完不离肩的轻拍了几下,说是拍,却又重重地像打在夏瑶的心坎上。 临别单伟问了夏瑶夏林的手机号码,说是要改天找夏林叙叙旧,骂骂他这几年怎么都不联络了。 而后两人方才道了别。各自朝两头散了。 电梯口没一会儿又聚起了很多人,一波又一波的。 出了医院,临街是繁华的商业街,夏瑶沿街的梧桐走了会儿待身上刚刚中央空调里凉爽渐渐散去开始觉着热了才想起来,转头拦了车回家。 到了家,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绿豆汤盛了碗喝,有些头晕便去卧室躺了会儿。 这一躺却睡得有些昏天黑地的。醒来时候已是傍晚,跟昨天差不多的光景,若不是没有打雷下雨或许还以为是昨天。 夏瑶起身出去洗了把脸,又到厨房弄了些吃的。方转到卧室,开了玻璃茶几上的计算机,开始写邮件。等弄完邮件已到晚上十点多。 夏瑶起身复又乒乒乓乓把打包好的纸箱、行李罗列了一阵,在厨房、卫生间、卧室、阳台环顾了一圈,方才上床睡去。 第二天,夏瑶并没有如计划的那样离开上海。 一个星期后,夏瑶在姑姑住的医院附近,靠近闹市的地方租了套差不多格局的房子。夏林和小可也来帮忙。 待夏瑶把东西复归原位又是傍晚了。小可家里有事夏林便先送了她下楼,自己又折回,帮夏瑶把鱼缸、门锁之类的弄好。刚折回推门进屋,却听夏瑶在打电话,只道, “我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决定不过去了”。 抬头瞥见夏林进来,用手指了指鱼缸,示意他先弄鱼缸。便转身进了卧室。也没什么更多的说话声。 偶尔不间断地传来几声, “我知道……这一切都很好……所以我反复考虑只得写了邮件给你们公司……实在不知道当面该怎么拒绝……我也是诸多无奈……” 接着好像又说了些什么才挂了。卧室一度安静下来,事后只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气声。还多了股子淡淡的青烟味。 晚上吃完饭。夏瑶收拾碗筷进了厨房,端了半块西瓜给夏林,湿漉漉的,似乎冰了一阵,又挪出来凉过一阵,递了个调羹给夏林,又转身进了厨房。 半晌,却见夏林怵在厨房门口,夏瑶一开始没看到他,一瞥见便笑着问他,“干吗,杵在那儿也不吱个声”。 夏林的视线好似越过夏瑶朝厨房窗外望去,这边是靠近马路的第一排房子,没有前屋挡着,外边天色也很好,蓝天白云的,在黑夜里还带点粉的精光。不远处能看到医院那20多层的房子。只听夏林问道, “姐,你后悔吗?” 夏瑶抬头看了看夏林,转头又朝夏林眼望的窗外望去,这里的视角比先前的房子好多了。 “不知道……也许会吧”, 夏瑶收回眼光,又重新擦起盘子来,滤过水擦干叠到柜子里。 像是想到了什么,夏瑶沉默了会儿却又道, “我从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你小时候生病发烧我都会害怕的做梦梦见你在姑姑家门前那幢没人住的平屋里边的角落哭,哭着说难受我却无能为力,姑姑虽然对我们很好,姑父也不打骂我们,可我却从来就不敢在她们面前造次,总是很乖。事事都苛求自己做到最好让人满意,一点点小事我便就像只惊弓之鸟。从前单伟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那时候算不算是傻,而学礼在的时候,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等到去追求信赖感的时候,偏偏却又用错了地方,好像总是在不断地做错事情,我好似永远也无法学会权衡和在无数的选择中作出抉择,这对我来说似乎总是很难。也许正因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古话,到头来我只发现,这几年力求做到最好却换来一次又一次不断重复学着放弃,别的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说着说着,夏瑶拿着抹布和盘子擦拭的双手突然停顿下来,蹲在地上哭了。 夏林原本倚在门框上,现在却慢慢走上前,也蹲下身,抱了抱夏瑶的头。轻轻拍着。 夏瑶没有动。只是嘤嘤的哭着。 好象回到小时候。 爸妈不在了,夏瑶蹲坐在小板凳上铺刷刷的掉眼泪,夏林走到夏瑶面前看着那样的夏瑶,夏瑶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弟弟,夏林一脸的疑惑和不忍,夏瑶没理他只管自己哭,夏林却伸出左手轻轻拍夏瑶的头。 两人也像现在这样,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嘤嘤地哭,一个轻轻拍她的头。 夏瑶的新工作好像在离姑姑医院不远的地方,离新搬的房子也似不到一站路。 经常许是不加班的时候,夏瑶会从公司直接走路去看看姑姑。姑姑还是老样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夏瑶总是在那儿坐会儿,听听姑姑真真切切的说话。姑姑不认识自己的时候总会问夏瑶是哪家的姑娘,然后拉着夏瑶说上好一会儿话,有一回还讲了从前夏瑶和夏林小时候的事情。夏林和小可也时常会来。 现在的夏季似乎越来越长,不仅原本白天的日长,似乎季节的时间也长了不少。这不,刚刚一阵夏季的炙烈日头刚刚上来,这夏天该还有很长一段日子要走呢。 2009/7/14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一)-(四)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一)何处是尽头 蜚短流长的日子一日一日地过着,每天都有可能发生些什么,跟你、跟他或她有关,即便是看似什么也没有变化,四季更替依旧钟摆不停地摇过来又撑过去,没有人阻止得了。 夏瑶在上海住了二十多年,换过几趟家,就算出过些远差却也没真正离开过。现在突然要离开这里五年,想想也是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怪异的。 夏瑶这么碎碎念地想着,没有要停下手边活计的意思。 此时她正不停地在一室一厅的屋子当中走过来又穿过去,忙碌着往纸箱里装东西,如果轨迹点的分秒记录可循,那么此刻夏瑶在屋子里由点穿起的线条遍布满了这间几十平米的屋子。 没一会儿,又移到卧室当中,只见夏瑶一会儿盘踞在床上,一会儿又站在床边,一会儿又起身走向柜子,床上摊了一堆大大小小的衣物,夏瑶分门别类地整理着,理完一些又往床边的几个行李箱里放。 夏瑶一边理着不同季别的衣物,一边也在心里掠过这丝感慨。不免想到同事有一日对夏瑶抱怨说秋天衣服好看但没机会多穿的话。 这几年上海的四季也越发的不分明了,冬夏季的时差正愈来愈长,而春秋仿佛更像是一笔带过的庶出。生活在其中,往往一晃在火炉当中却转眼复流入潮湿刺骨的寒冬之中。 夏瑶正思忖着放几件秋装合适。 这是个工作日,夏天里某个典型的热浪翻滚的日子。夏瑶独自一人在家。 收拾了一天,才基本封存打包好了家中物品,纸箱齐整又似散乱地搁置满客厅和卧室。 即使屋子里打上了空调和电扇,汗依旧止不住从夏瑶额头上挂下,湿透了背部的衣襟,又不时打上一个冷颤,心脏不由得跳的飞快在几秒钟之间。 夏瑶赶紧找了个空档坐了下来,轻抚自己的胸口,待没来由的心跳平复下来才稍事抬头,屋外天色不觉间有些暗沉,已近傍晚。本就阴多云少的气色在傍晚时分显得更加灰暗。 一坐下,方才觉得有些口渴,便转进小厨房端起凉开的玻璃瓶倒水喝。 那倚开些的窗投进的空气在推开厨房门的一瞬铺面而来。可以想象,那闷闷得不起一丝风的室外的景况。在外面走着绷紧的人皮的知觉。 透过油腻纱窗瞧着后排房顶上空一闪一闪呼啸着的红光,是在打雷。这季节雷阵雨很多。喝下去的水迅速的直冒汗水于脸上,又也有些湿了背。 这样的傍晚很平常。 不过多一会儿那像烟花一样忽闪忽闪的红光就会滚到自家小区这边来。夏瑶这么想着。 也许是心理作用,夏瑶总脱不了小时候的期待,觉得周五的这时候,一样的呼噜呼噜的人声,炒菜声,调皮的孩子忽高忽低声,但小区里总应该会更闹猛些,那些声音里头也该有些别样的情愫。 阳台靠近有绿植带,绿植带有棵树靠离夏瑶家的阳台很紧,又高又大显得有些年岁。夏瑶总会联想说,可能早几年这里有池塘或田地。这树可能不方便挪动才不得已被留下了。白天这棵树上躲满了知了,嚷嚷起来响亮的能咋呼死人,堪比乡下姑姑家那棵自己跟夏林爬过的大桑树,一路杀到夏瑶的感官神经里。 薛菲菲终于得了愿要赴美国结婚去了,她无不骄傲又刻意想保持低调得说以后就混白人圈了。她问夏瑶一年以后的自己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夏瑶看看她泄漏出平常难见的高调光芒,不置可否的笑笑。面前坐着得这个是那个曾经誓言三年要坐上市场经理位子的女子。不止薛菲菲,此刻恐怕夏瑶自己也实在想象不出一年、五年以后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倚着厨房门框,背着光,借着暗沉的光线,望向屋内,零零落落的,一瞬之间夏瑶不自觉地有种满目疮痍的尽头感。 此尽头却非彼尽头, “想要的要不来,想赶的赶不走,干烧甲鱼,憋得慌”,这句《饮食男女》里老温的台词,在夏瑶这里转了几圈。夏瑶想要的尽头要不来,不想要的尽头却挥之不去。但夏瑶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尽头,夏瑶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 于是,可想而知,这种伪尽头的疮痍就使得夏瑶显得更加有些无助了。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二)夏季里的雷阵雨 门口聚了些纸箱,里边装满了书,都已封箱,封口处夏瑶都标注好了书的类别名,掀角浮了黄色的一次贴,夏瑶想着夏林能来帮忙搬走。它们被三两堆栈在一处,跟本就不大的客厅里临门进去的饭桌椅挤并在一块儿,有几个还被夏瑶推到了桌底下以便滕置些空间走路。 一些小家电器什被夏瑶重新收罗到原本购置时候的外包装纸箱当中,电水壶、烤箱、熨斗等错落不一,夏瑶统统归到了饭桌上,也都一一粘上了黄色帖子。本来搬进来的时候是个空房子,几年下来,却还是多出了很多东西。门厅里尽头的沙发上堆置着刚才收进来的衣物,还都在衣架上,显得有些横七竖八,还没来得及褪下来迭置。 沙发靠边的墙上中央位置挂着幅异国风景画,长时间忘记了擦拭,已经在凸起的外框架上侧和底侧的上凸处落了些灰尘,是某个类似于渔港小镇的地方,从海面望过去的正面景致,岸边房屋高低错落有致,海上停泊着各色船只,有些正在靠岸,可能是黄昏刚刚落近,在夏秋的某个时节里,更像是夏末初秋的样子。有些回家的味道。但在大片的白墙面上单幅的图片不免显得有些单薄。 左手边隔开厨房与卫生间的T字凹陷处嵌着半壁鱼缸,一半嵌在里边,一半露在外边。 夏瑶有时候晚上起来喝水,总是借着鱼缸的光,穿来穿去,有时候也会跑到鱼缸前去凑凑,常常也会不自觉磕碰到鱼缸,而里边的鱼总会瞬间感觉到什么似的马上掉头。 为此林学礼没少开玩笑说过里边的鱼一半是被夏瑶长期半夜喝水磕碰抑郁不安而吓死的。也许被说的次数多了,夏瑶每回磕到鱼缸以后都会习惯性得洒上几多碎面包屑喂喂它们,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就把林学礼的话当了真。 林学礼离开以后鱼缸也一度空置过。 刚刚夏瑶经过鱼缸拐进卫生间去收拾剩下在那里的化妆品和洗浴用品时又踢到了,踢到了脚趾上,有些痛到心里。躬身一看,踢到的脚趾皮有些破了,好像这一踢踢得不是力度。 那鱼缸里的鱼又一阵骚动。 有鱼的鱼缸就是不一样。夏瑶想着。可是这一走,这鱼缸里的鱼要怎么办好呢。 手撑在鱼缸边上,单脚站着提起破皮的那只心不在焉的揉了揉。复又汲上脱鞋走了进去收拾起来,归置到纸箱里捧出来随手搁置在饭桌的小家电一齐,关实里头的窗拉好卫生间门,又走进了厨房张望扫视了一遍。 移走了些小家电,本就显得空落的厨房这下也所剩无几了。 天色也更暗陈,这边也快雷阵雨了。夏瑶想着便随手关好了厨房常倚开的窗户。 看打包的差不多了,夏瑶这才绕开客厅的纸箱朝里屋走去。 似乎一切停当,疲备感也油然而生出来。夏瑶无力的挪开摊在床上的零甚待处理的小对象,也懒得抬手开灯。 床头柜上还剩着一幅像框。 阳台与卧室之间的窗帘被拉上,阳台窗也已关的严实,知了的刺耳声被些许的拒在外边,这外间的本就昏黄的房间便有些暗,夏瑶在逐渐适应黑暗光线的余光中瞥了那照片一眼。便在腾出的空档处蜷缩着躺了下去,头朝相框的床头柜一边,打横附卧着占据了一角边。 在一家小食店里的夏瑶,灯打在木质椅上,背后的白墙衬着红格衬衫在鲜亮色泽设置下的卡片机显得很柔和,有点点鹅黄色。细看才会发现左上角处有些阴影,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被照了些进去。 许是聚精会神打理了一天着实有些累,没过一会儿夏瑶便睡了过去。 卧室门开着,连起开着的厨房门倒给室内留了些昏黄的光亮,只是这时天色暗陈得紧,倒是厨房里没关紧的水龙头在往槽中待洗的马克杯里循序着有节奏的滴水声穿过厅堂传了些进来。水杯里的水始终保持漫溢的状态,那滴水声在有些封闭的安静屋子里显得有些温柔得荡漾。 偶尔有从外边楼梯间过道里传来的或开门或关门的声音以及经过时的人声。 房间里大部分时间很安静。 夏瑶像摒除了所有烦恼似的有些彻底沉睡着,几个装着不同季节衣物的行李箱横躺在床边周围,柜子里显然已经空了,冬季衣物的箱子显得大了些,有些笨重,被贴了黄字帖,夏瑶是打算让夏林到时候邮寄省的自己大包小包的累赘。 房间没有开灯,黑暗中,夏瑶紧闭着双眼,只是安静的睡着,睡过去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连着放置相框的床头柜一侧有张单人沙发,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随意搁着得报纸凌乱的有些摊开放置,是被几次翻过的痕迹,夏瑶的手机此时正覆盖在报纸底下,一亮一亮无声却有规律闪烁着光亮,在黑暗中倒让人感觉到一丝急迫和突兀,但亮了几下又重新暗了下去。 此刻蜷缩招的夏瑶丝毫没有感觉到。昏黑里只有床前的电视柜上电视机在一路厨房与卧房门的前显出它的些许影像。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三)沉睡与清醒 这是一栋比较早期的商品建筑。 一个门洞进去每层都住了四户人家,其中,中间两户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外侧两户则只有一室,每幢与每幢之间仅有一墙之隔,而夏瑶家则属于靠近马路的那侧,隔壁没有人家。 时不时会有摩托车、小汽车进驻小区的关门上锁声、小孩子哇哇叫声、人喁细声传将进来,平时不在这个时间在家或睡觉的夏瑶此刻很沉睡。 过不多久,只听屋外的隆隆声间或响起,似乎比先前要离得更近了一些。 隔壁邻居的炒菜铲碰锅的声音间或响应。夏瑶动了动,许是趴卧蜷缩的有些累,翻了个身侧卧着朝外,继续睡着。窗外有些沙砾的雨声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再过了会儿,一记白天的光亮瞬时有些照亮了夏瑶的卧室,紧接着一记闷雷炸开了声在头顶似的。 夏瑶下意识的身子有些一征,倒是醒了。 她在黑暗里躺着,没有动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才感觉屋子里有些闷。 空调在调停的时间内估计停了有一会儿了,此时背上和脸上湿的有些厉害。 雷继续在这一带翻滚着,一时半会儿似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夏瑶没有伸手去摸空调遥控器,却摸上了身旁的枕头贴到了侧卧时候上露在空气中的耳朵。依然没有起身。夏瑶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这一醒来,先前破皮的脚趾复也开始重新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寻声听着,感觉到每一阵亮光之下,夏瑶把按着露在半边空气耳朵上的枕头紧了紧,而后松开。每一记精光之下隔的时间越长,夏瑶捂在枕头上的手便汗水连连的紧,尽管这样,那最闪亮的一下依然无法阻挡住跃入夏瑶的耳旁,夏瑶只感觉像划过建在村间屋舍的头顶来的那么贴近,像飞燕一样从耳旁刷的飞过,她却只感觉害怕,担心它们坠落下来。 电闪雷鸣不似先前来的紧,估摸着翻滚过这几个响亮的阵头之后,夏瑶才松开耳边的枕头,缓了缓另半边被压着的耳朵,双手抚了下犹如在水里浸湿过的脸颊,才从零零乱乱堆满杂物的床上坐了起来。 已经适应了黑暗中的光线,夏瑶起身避开地板上七七八八的行李、箱什,走路摇摇颠颠得朝卧室外走去。 正准备开灯打算去卫生间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经过客厅到鱼缸前的时候又一红光的电闪把房间客厅那么一瞬照的闪亮,似比先前更甚的异样光芒,夏瑶本能地第一时间就在刚走到的鱼缸前双手抱头捂上耳朵蹲了下来。 这下,夏瑶终于觉得自己醒了。 房子似乎也有些震动。蹲地了很久的夏瑶也没敢开灯。 直感觉到腿脚有些麻利夏瑶方才起身,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新剪过的其肩短发湿漉漉的直滴水,夏瑶感觉到脖颈间的流水,便用力拉了下包在头上的毛巾擦了擦。关了灯磕磕碰碰地经过客厅径直朝卧室方向走去。 经过电视柜的时候,夏瑶顺手打开了电视,房间才有些跳动的亮光,从远处向里看,这里还是黑洞洞的,就是有了些萤光。 拉开卧室与阳台的窗帘,走到左侧的书桌前借着光拉开第一个抽屉拿出一包似乎抽了很久的烟,熟悉的顺手抓起一旁的打火机点燃,站在幽暗的阳台上轻吸了一口,有丝轻轻皱眉。 此时,滚落在这一带的雷鸣不似先前急迫,还在滚落,但间隔已有些长了。 夏瑶手中的烟光在黑暗中忽闪。离开窗前阳台,坐到了靠里的单人沙发上,还有半截香烟让它靠在玻璃茶几的烟灰缸上自生自灭。这味道不是很好,夏瑶始终都没有适应过。可能偶尔有些安神,能集中些精神。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四)我们谁也变不了谁 夏瑶蜷窝着,望向忽闪的远处。 时间过的真快,林学礼走了快有一年了。 临街的咖啡店里,夏瑶和薛菲菲坐在店面底楼的沙发座里,许是坐的时间有些长,那姿势颇有些蜗居的味道,薛菲菲一米六五的个头,在沙发里埋的紧了,一幅慵懒的模样。两人有句没句地说着话,看着闹市街头的人来人往,有些行色匆匆,有些悠然自得。 只听薛菲菲用上海腔的普通话问夏瑶,那你想好了伐啦,是听从你前公司的劝招重新回去呢还是就现在已经拿到的OFFER了? 夏瑶看着玻璃外的人来人往无意识的随意哆了口眼前的茶,摇了摇头。 所谓无奸不商,历来都是如此,要是自己在商的位置,也该是一样。只是自己却一味地追求信赖感。夏瑶这么想着,想起裴静雅劝说的做人要懂得妥协的话,又想着这几年工作的点滴,夏瑶嘴上不说,也未正面回答裴静雅什么,心底里却是一阵难过。 去年冬天的时候,夏瑶去北京出差,第二天正好是冬至,她一早跑去了雍和宫,站在那完全不同于上海的干燥的漠寒大风里,看着叩拜在每一座宫门外与宫门内的男女老幼,夏瑶只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快被冻得刮走了。眼睛也迷离的有些睁不开。事后北京信佛的同事关锦如笑着问夏瑶,夏瑶这不崇信的人选了那样连北京人都不愿出门的日子大早不睡觉跑去雍和宫做什么。夏瑶不知道该回答她什么,想起先前看到的叩跪的人,半天闷出了一句,说是去看拜佛祖的人。她倒是笑了。身旁的其它同事都笑了。她也没有追问,否则夏瑶也回答不上来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夏天。不知道夏天里那叩拜在佛祖面前的人又是什么样子。不回去的决定夏瑶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反反复复。 童欣有回喝多了酒,去爬路边的梧桐树,爬了半天没动静又转过头道,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样傻,处的时间长了,没有感情也会有感情的,男人正相反。接着又趴到廖冬梅身上傻笑个不停。说廖冬梅那样的聪明也不例外。说的廖冬梅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童欣那回是真喝多了。她曾私下里说这些话不能当着冬梅的面说,免得她下不了台。 她这些话本来是说男女感情的,可夏瑶此时想起来却觉得用在自己现在这样的抉择处境当中也不能不说很贴合自己的心境。舍不得,但又觉得不得不那么做。 夏瑶转回神,对薛菲菲又接着道。那份OFFER,机会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都说错过了日全食要等上好几百年,等于没机会了,现在这样也怕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有也不一定是全都能轮到自己头上的。可是怎么就不兴奋呢。夏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有些嘀咕着自己。 说真的,我还真不适合做选择,一个选择就已经够让人头大了。往往机会多了,倒容易退缩,转而求其次了。夏瑶有些不知所以地开口,也不管薛菲菲听没听到。 薛菲菲睨了一眼夏瑶,道,那你有更好的选择吗?在外人听来,薛菲菲的口吻显得居高临下的高高在上,夏瑶听得习惯了,也并不多放在心上。 没有。这回夏瑶倒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答完倒使自己有些惊诧。 薛菲菲从来都是现实主义者,点到即止见好就收的利益权衡她最懂得拿捏。跟薛菲菲做了这么些年的朋友,夏瑶却还是远远汲不上这薛菲菲的半点现实主义品质。夏瑶有时候想着如若自己是薛菲菲,那么自己是不是会如当初林学礼说的那样少走些弯路,多一些快捷方式呢? 也许真如童欣所说的,这世上有个人就有个样,夏瑶永远成不了薛菲菲,薛菲菲压根也就没想过要成为夏瑶。夏瑶即使做了薛菲菲的决定,那夏瑶也还是夏瑶,变不了她薛菲菲。 而事实是夏瑶还没来得及实施薛菲菲的决定,自己就先半路退缩了。 烟光在烟灰缸里灭了下去,留下最后一个绚烂的光亮姿态,最终隐没。跟电视里正播的季羡林先生去世的新闻好像商量好了要演这么一出似的。 每年最炎热的时候好像总要走些人。夏瑶这么想道。这时候倒不免想到了姑姑,不晓得姑姑怎么样了。有些日子没去看看姑姑了。 这雷像似先前还未到来之前那样已经退到了离这一带远些的反方向的地方。 这么想着,玻璃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几下,夏瑶拿起电话,手机上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显示,没来得及细看其他的,是曲靖东,便顿了顿先接了起来。 曲靖东没多说什么,只问夏瑶回来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夏瑶虽然打定了主意,却还是有些紧张地咽了几口水,方说出自己想试试其它的机会。但每字每句说出来像打在夏瑶自己的身上,似乎很艰难,跟做了对不起谁的事似的。 说完便也没再有过多的言语。 曲靖东似乎没预料到夏瑶的决定。半晌没说话。 末了两人沉默了一瞬,曲靖东便很快又恢复过来,对夏瑶道, “这样吧,夏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反正公司随时都欢迎你”。 夏瑶回应了一声,又回复到公式化的“谢谢”之类的便收了线。 刚挂上,曲靖东末了的话还在夏瑶耳边回荡,夏瑶等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听到的话,现在听着却怎么也感动不起来,融化不下去。 夏瑶这边对曲靖东的话还没沉淀下来,电话却又突然急促的亮闪了起来。是夏林。 夏瑶一接,夏林在另一头便劈里啪啦说开了,像拧了盖的碳酸汽水。 “姐,你刚干嘛呢,打你好多电话都不接”。 “什么事啊,你在哪儿呢,身边怎么那么吵”,夏瑶有些不放心道。 “我跟小可在街上呢。姐,我刚带小可去看过姑姑了,明天姑姑那儿你自己去吧,后天我来帮你搬东西”, 刚说完,只听小可接了过去说道, “姐,姑姑挺好的,总惦记着你呢,后天我跟夏林一起过来帮你”。 夏瑶嗯了一声,让他们在外边早点回家、路上小心之类的便挂了。 虽长不了夏林几岁,但每回对着夏林,夏瑶不由得总要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些老话。林学礼也不止一次说过别总拿夏林当孩子,夏林在某些问题的认知和处理上可比你理智成熟多了的话,可夏瑶还是会忍不住,这点她自己也觉得很无奈。 她知道夏林一定在挂完电话之后对小可开玩笑地抱怨她人未老心先老了。 挂了电话,夏林的声音一搅和,曲靖东的话倒瞬时也松了不少下去。夏瑶拿起手机翻看了一遍未接来电,都是曲靖东和夏林的。刚自己睡着了,倒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这个季羡林真的走了。好像病了好一阵了。林青霞当时还曾去探望过,还写了篇见季羡林的文章。夏瑶看到晚间新闻里又复播了一遍。突然想起来。
|
留下您的足迹,领我走过那无边的荒野。
胡德华撰寫:
对了 空间里那首 梦醒了 可能是我先听的那英那个版本 先入为主的原因吧 也可能我觉得这不该由男人唱
11 月 13 日
胡德华撰寫:
那个 我在百度 搜索 "王朔 许巍 崔健"你是第一个 所以我来看看
没看仔细 当总体上有了个感觉——你不错呀
嗯嗯 就是这样
11 月 13 日
Isabella撰寫:
之后的我没有再看。电影版的小的时候看过也都忘记了。。。
昨天把小艾看完了。
10 月 8 日
Isabella撰寫:
有过一段时间 以为忘了那些事情。
可是一日脑袋突然清醒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刚刚发生。
睁着眼睛看着雨中熟悉的两个人:他抱着她,一直说对不起。那是过往的画面。
我一度度傻傻的问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昨天我找到了答案,瑜伽老师同我们讲哲学:对待任何事情都要看你自己的心态,人与人之前其实是存在一种因果关系的。
人家说有偿必有还。什么事情都是公平的。
这辈子做了对不起你事情的人,你不应该有忌恨,因为上辈子你肯定也伤害过他。你要想怎么样用心去化解这些事情,不要再让他轮回。
而不是愤愤地记恨,。轮到下世下世你再伤害他,他再伤害你。何时终了。
那一刻,我原谅了他。因为我都还太小。那样的结局原来对各自都好。。。
9 月 29 日
李启明撰寫:
对着屏幕发呆了快5分钟,却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也许只是看看就好
8 月 4 日
|
||
|
|